张屠户站起来敬酒,敬得极长,从雷恩退休那年讲起,讲到魔龙,讲到剑上的豁口,讲到豁口是怎么豁的。他讲得含混,含混到他自己都忘了下一句,忘了就把碗举起来,举得碗沿碰到鼻子,鼻子上一圈酒沫。
“你讲了三回了。”李铁匠说。
“我讲三回他听三回。”张屠户指着雷恩,“他外头回来的,他不知道我们爱听。”
雷恩说:“我听着呢。”
“你听着你就喝。”张屠户把碗往他嘴边送,“我们爱听你说一句,你说一句我们喝一坛。”
“我说什么。”
“你说这酒好。”张屠户说,“你说一句这酒好,我们喝一坛。”
“这酒好。”雷恩说。
底下哄一声,十几只碗举起来,碗碰碗,叮当响成一片,响得灯笼上的纸颤。三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四只空盘,看见桌子上一片空碗,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再来一坛。”她说。
“三娘你出的酒?”钱有德问。
“我出的。”
“你出的你坐这儿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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