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挪一寸。”她说,“我眼睛不瞎。”
他把坛子往里挪了一寸,挪完转身,转身的时候她正弯腰去捡地上掉的一根竹签,弯不下去,弯到一半就直起来,直起来时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肉皱了一下。
“你腰疼你还指挥。”他说。
“我不指挥你码歪了。”她把竹签捡起来,插进腰上的布里,“我腰疼我眼睛不疼。”
她把柜台上的碗一只一只摞起来,摞得慢,摞到一半直不起腰,直不起,就把屁股往后靠在柜台沿上,靠住,喘了一口气。
“你过来。”她说。
“干嘛。”
“你扶我一把,我扶柜台扶得手酸。”
他走过去,伸手扶她的胳膊。她的手腕细,腕上一圈是骨头。她借他的力直起腰,直起来没松手,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抓住,往柜台后头带。
“柜台后头没人。”她说,“前厅的门开着,伙计在街上,你扶我坐到柜台沿上。”
他把她扶上柜台沿,柜台沿齐她大腿,她坐上去,坐上去裙子往后撩起来一大片,撩到膝盖上,撩出两条白腿。她的腿长,坐在柜台沿上,脚尖刚好点着地,点不着,脚背绷成一条线。
“你腰疼你还这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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