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腰疼。”伙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红到脖子根,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
雷恩跟着过去。酒馆前厅开着门,晌午没人喝酒,桌子空着,桌上摆着昨天没擦的碗,碗底剩一层酒渣。柜台后头那盏灯还亮着,白天也亮,三娘说白天亮灯是怕账本看不清。
三娘站在柜台里头,身上换了一条裙子,宽,裙摆拖到脚踝,走起来晃。她腰上系着一块布,布缠了三圈,缠得严严实实。她看见他,把下巴一抬。
“你来看我腰。”
“你腰咋了。”
“昨天在仓库里坐狠了。”她说得极平,平得像在报账,“矮桶那个盖子裂了,我整个人往下陷,陷的时候腰上拧了一下,今天起不来了,弯腰要扶着墙。”
“你自己说的塌了你也接着。”
“我说的。”她点头,“我说的话我认。”
她扶着柜台边往前走,走得很慢,膝盖一磕一磕,磕得比昨天轻。她走到后院门口,回头看他:“坛子在墙根堆着,你搬进前厅,码在柜台后头那个架子上,码三层。”
雷恩搬坛子,一趟两坛,码到第三层,架子高,他要举手。三娘站在架子边上指挥,指挥得嗓子哑,哑里还是那股大嗓门的底子。
“往里挪一寸。”
“够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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