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心在床单上蹭了蹭,蹭出一片长的白印子,印子上起了一层壳。我说这床单五块钱一条。她说你又记账。我说我说了不记。她说你嘴上说不记,眼睛在记账。我说行,不记。
她跪着没起来,穴口里往外流,流到她大腿上,顺着我冠子又滴一滴在床单上。我把她按倒,从后头插进去,趴在她背上,脸贴着她后颈,慢慢顶了十几下,顶到她里头又抽起来,我把她后腰掐死,往前顶到底,又射了一次,射在她里头,一股一股打在最深处,她小腹那儿跟着跳。
歇过来,她两条腿软在床沿上,脚后跟磕着床板。我从她身上下来,把她裤衩从一只脚踝上扯下来扔给她。她坐起来,两条腿合不拢,扶着床头板站起来,一站起来一股白从她穴口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滴在棕绷上。她拿手抹了一把,抹得满手都是。
我说你脸上有印子。她抹了一把脸,抹上更多。我说那是我的精。她说我知道。她说知道还往脸上抹。她说她抹的是汗。我说汗怎么是白的。她说白的汗也有。
我下楼,她在后头跟着,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她婆婆在楼梯口问她歇好了没有,她说歇好了。白德山在包间门口站着,看见她,眼睛往她脖子上瞟,瞟到那两个牙印,又往我身上瞟,瞟到我汗衫上还沾着一撮纸屑。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回包间替他丈人端酒去了。
柜台上我翻开账本。中元节那批加急的:纸童男女二十对三百,河灯二十盏一百二,纸轿一顶一百八,加急工钱一百,共七百三,已付五百,欠二百三。我拿铅笔把二百三划了一道横线,划完抬头看她。
她说你划什么。我说勾账。她说我还没给你钱。我说你今天这桌酒抵了。她说这桌酒是我请帮忙的人吃的,不是给你的。我说我是帮忙的人里头最出力的那个。她说你出力就要我拿酒抵你账。我说你要不抵,你把二百三给我,我拿回去数清楚。
她站在柜台前,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了三下。她说抵。我说抵了。我把账本合上,说清了。她说清了。她掏钱付酒钱,数出四百二,搁在柜台上,掌柜的找她八十。她接过钱,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说陈四,你那账本上划掉的那笔,你要是再写回去,我把你店砸了。
我说我砸自己招牌干什么。她走了。掌柜的从柜台后头探出头问我,那是白家的?我说那是白家的。掌柜的说白家这媳妇真能张罗,两桌酒一桌谢宴,全她一个人跑。我说她男人没了,她不跑谁跑。掌柜的点点头,说也是。
第二天上午我挑担子去聚丰楼还借的竹竿。掌柜的在柜台后头擦杯子,跟我说二楼那床单得赔。我说赔多少。掌柜的说五块。我说五块就五块。我从兜里掏出五块搁在柜台上。掌柜的说那床单上印子洗不掉,洗了三水还是白的。我说五块钱的床单你还想洗几水。
我挑着担子出巷口,老周在豆浆摊上喊我,说陈四,昨天谢宴你在不在场。我说在场。老周说白家那媳妇划拳真凶,连赢四把。我说她喝了五杯白的。老周说她脸都不红。我说她耳朵根红。老周说你观察得真细。我说我搬纸活的,眼睛闲不住。
我把担子换了个肩,往槐树巷走。账本夹在担子头的竹筐里,翻开的那一页上,二百三那道横线还在那儿,划得深,纸背都起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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