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我,眼睛眯起来,那种看一袋过期牛奶的眼神。她说:你也就嘴行。
我说:嘴也不行,三年没上过场。
她说:行了行了。她把纸巾团了扔进桶,没扔进,掉在桶边上。她弯腰去捡,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又塞回去,塞得很糙,腰侧那一块布料皱成一团。她直起身的时候外套从臂上滑下去半寸,她用肘弯往上顶了顶,没顶稳,外套滑到肘弯那儿卡住了。
我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她。
我说:秦姐,今晚就咱俩?
她说:教练在走廊尽头开会,还有二十分钟。
我说:那够了。
她说:够什么。
我说:够你站一会儿。
她翻白眼,白眼翻得很足,眼白露出来一整片。她说:你跟我贫。我说我不贫,我坐三年替补,就剩贫这点本事。她伸手要弹我额头,手指头伸到一半改方向,弹在我鼻梁上,弹得不重,弹完她自己那根手指头也红了。她吸了口气,说疼不疼。我说你手指头疼。她说我问你。我说我鼻梁疼。
我把她手腕攥住。
她挣了一下,往回抽,抽到一半停住,因为她另一只手还按在桌沿上,杯子在那儿,她怕把杯子带倒。就这一停,我把她拽近半步。她说你松手。我说你先说够不够。她说什么够不够。我说够不够你今晚不回家。
她嘴硬,她说:我回不回屋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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