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半夏看着他记,等他记完才说:「温记那笔,九钱六分,连藤箱的、粟麸的,都先放着。等县里的银子下来,一起算。」
「县里的银子,不知道哪天下来。」
「那就等到哪天。」温半夏说。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压低了声音:「镇上人说法变了。先前说驿里邪,如今说,那场火是积丰行的事。」
「谁说的?」
「都这麽说。」
阮苓没有接这句话。火是谁放的,她没看见;没看见的,不说。镇上人说得再多,也不是她看见的。
温半夏走了,还是空着手。傍晚四担青草挑到驿门口,草叶上还带着土。阮苓一捆一捆抖开来看,看完才让入槽。
第三十八道,剩二。
第三十九日无事。马吃草,人割草。秦驼头一回丢下棍子走了三步,第四步才扶住门框;他回头看见阮苓在看,把脸扭开,又把棍子捡了起来。炭痕划到第三十九道。剩一。
第四十日,晌午,贺迁来了。
还是两个差人。他不进西厩——西厩早空了——径直进正厩,一栏一栏点。点到东头那五个单栏,他停了停,看了看铁青。铁青把头伸出栏外,对着他喷了一口气。
「二十九。」贺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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