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管事不见人,比他天天上门还叫人不安。她把夜巡照旧留着,草场那边仍多走一趟;秦驼走不动,就坐在灶房门口听,说他耳朵比腿好使。草垛只剩割回来的青草,堆得矮,夜里一眼就看得到头。
塬上的草比半月前高了两指,正厩的马照旧分三拨轮着牧;病过的五匹不出门,草割了送进单栏。刘大和石贯天不亮就上塬,割到日头高,背回来两大捆,够一顿。
那日後晌,阮苓跟着上了塬。驿田北至塬坡,坡顶上风大,草被吹得一层一层往南倒。她站在坡上往北看,镇子在东边,炊烟一缕一缕;再往北,一条灰白的路横在塬下,有车,有骑马的人,蚂蚁一样慢慢挪。
「那是云遮道。」刘大背着草捆从她身边过,「往北去的,都走这条。」
阮苓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看了那条路很久,直到石贯在坡下喊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背起一捆草往下走。
门板上第三十七道。四十日剩三。
第三十八日,温半夏来了。
她还是站在卸草的空地外,看见阮苓,先问的是马。阮苓说二十九,她点点头,才说正事。
「刘大他娘托我捎话。」温半夏说,「她庄上有青草,地头上割的,不多,挑得来。一担二十文。」
阮苓看刘大。刘大脸红了,搓着手:「我娘说,驿里的火她看见了,她不拦我了。」
「要四担。」阮苓说,「现钱。」
石贯在小帐上记:青草四担,八十文,付现。二钱,剩一钱二分。他记完把笔咬在嘴里,半天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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