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理台太乾净了。晚上九点四十分没有钥匙声。那盏留给晚归者的台灯，找不到人可留。他读书读到一半，会下意识地开口说「这题——」，说到一半才想起来，斜後方没有人接。
除夕那天晚上，他的手机响了两次。
第一通，是越洋电话。三分钟：新年快乐、成绩还好吗、还好、钱够不够、够、那就好、要照顾自己。挂断。和过去每一年的除夕，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挂断之後，心里那块地方没有像往年一样空下去——
因为第二通，紧接着就进来了。视讯。
萤幕里是沈砚的脸，背景闹哄哄的，隐约有电视的春晚声和鞭炮的闷响。「吃了吗？」「吃了。」「吃什麽？」「水饺。」「自己包的？」「冷冻的。」「……回去教你包。」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一半，镜头忽然一阵晃动，那头传来一阵压低的、听不太清的推拒声——
「爸，你去说一句。」
「说什麽？」
「就一句。新年快乐总会吧。」
「……我又不认识人家。」
「你认识。成绩单上，永远压在我上面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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