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砚应了一声,没再说什麽。
那晚林以恒坐在书桌前,听着身後那个人一个人吃饭的、轻轻的碗筷声,一整页的参考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第二天,他把书桌上那叠被挪开的参考书,重新堆了回去,在两个人的位置中间,砌回了那道书墙。
第三天,沈砚讲题时习惯性地凑过来,肩膀还没挨到,他就先一步,往旁边撤开了。撤得太快,太明显,连他自己都掩饰不了。
沈砚伸到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自己看吧。」那人把笔放下,声音淡淡的,「这题不难。」
然後就是那条线。那条被他跪在床上、一寸一寸重新贴直的线。
林以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在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退回去。退回那顿一起吃的晚饭,退回那个挨着的肩膀,退回那条快要被时间磨掉的线。像一个发现堤防裂缝的人,慌慌张张地,往裂缝里塞沙包——
问题是,水已经进来了。
他一边塞,一边比谁都清楚:水,早就进来了。
而沈砚,什麽也没说。
他不追问,不挽留,不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地黏上来。他只是安静了下去——饭照煮,觉照睡,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一天比一天,暗了下去。有几次,林以恒从参考书的缝隙里偷偷看他,看见那个人望着冰箱上那几张守则发呆,看见他吃饭吃到一半,筷子停在那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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