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以恒才颓然地关掉了水。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冷水顺着头发、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淋浴间外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伸手,抹开一块——镜子里,那张脸即使被冷水冲了那麽久,脸颊和耳根,却还残留着一丝怎麽也退不乾净的红。
林以恒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烫的。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狼狈的自己。
有句话,趁着他心神大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了上来——
他好像,真的,对沈砚……
不对。
不可能。
林以恒猛地打断了自己,喉咙发乾,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固执地告诉自己:
只是睡迷糊了。
对,睡迷糊了,滚过线很正常,睡相差谁不会有,早上那点反应也很正常,跟他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可镜子里那张泛着红的脸,那双盛满了慌乱的眼睛,却像在无声地、残忍地,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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