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睡迷糊了。
他一遍,一遍地,这麽告诉自己。
浴室的门关上後,房间里,那个「睡得很沉」的人,睁开了眼睛。
沈砚侧躺着,望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胸口那个地方,还残留着方才那个人靠着的温度。
他当然没睡着。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发现,是身上多了个人。
那个白天总是把自己绷得紧紧的、动不动就炸毛的林以恒,此刻正整个人赖在他身上,睡得又香又沉。头埋在他颈窝,手脚缠着他,连眉头都难得地舒展开了,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蜷起来的小动物。
沈砚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说好的「我绝对不会过线」呢?
他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看着那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死对头,此刻毫无防备地窝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还嘟囔着什麽含糊的梦话。那点想笑的冲动,笑着笑着,却慢慢地,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本来,是可以把人推回去的。
按照那条胶带的规矩,按照他们之间那副水火不容的架势,他大可以毫不留情地,把这个越了线的人,原封不动地,塞回属於他的那半边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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