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砚没有。
他就那麽躺着,一动不动,任由那个人靠着、缠着、蹭着,任由自己胸口那片被压着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暖了起来。
他甚至,抬起手,替对方把滑到一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好。
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好梦。
沈砚不是个对「靠近」有什麽期待的人。
父母离婚那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太用力地去抓什麽——因为你越是想留,那东西,走得越快。後来他一个人搬出来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那间空荡荡的房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也从没觉得有什麽不好。
他早就习惯了,不去要,也不去留。
可此刻,怀里这个沉甸甸的、暖烘烘的重量,却让他生出一种很陌生的、近乎贪心的念头——
他有点,不想天亮。
也有点,不想这个人,醒来。
因为他太清楚了——天一亮,这个人一醒,就又会变回那个炸毛的、嘴硬的、把「讨厌你」挂在嘴边的林以恒。方才这一整夜的靠近,会被对方一句「我只是睡迷糊了」,撇得乾乾净净。
而他呢?他又能说什麽。
他们是死对头。他们中间,隔着一条用尺量出来的、清清楚楚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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