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如秋。”
“我在的。”
“梁如秋。”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道,“这个时候不能陪着你。”眼里渐渐也有些Sh润了。
“梁如秋,想哭的时候打给我好吗?”就算不能陪着你,也请你想哭的时候让我知道,让我感受、参与你的悲伤。
“江行舟……”梁如秋突然哽咽着说道,“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错怪了妈妈,我曾经很恨她,发誓再也不会见她,可她却病得快要Si了……我很难过,很讨厌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行舟静静地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流了眼泪,“如秋,如秋,”他叫着痛哭中的梁如秋,“你听我说,你妈妈她很Ai你,她生病了,你要好好陪着她,如秋,你不要哭了,你妈妈知道了会难过的,如秋……”他突然觉得很无力,他好想抱着她,让在自己怀中肆意痛哭,可现在他们之间却隔着汪洋大海,隔着连绵的陆地,纵然听着她的悲伤,却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他这里是白天,她那里却是黑夜,她的温度,她的眼泪全都留在了另一个时空,他伸着手,却无从撷取……
那一天,在江行舟的安抚下,梁如秋哭得累了,他们才挂断了电话。江行舟r0u着发酸的眼睛重新坐到了电脑旁,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的数字和公式,只觉得头脑发胀,一个数字一个字母也看不下去,他只好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上运动衫,加入了校园里晨练的队伍。从遥远的北方冰原上吹来的风在三月里还带着丝丝料峭,江行舟不由加快速度驱赶着寒意,他一边快速奔跑一边告诉自己,他要快,还要再快,他要赶在梁如秋更伤心之前飞越千山万水来到她的身边……
陈媛却无法再等了,结发丈夫梁谅的去世,再婚丈夫张志斌的粗鲁和时不时的家暴,nV儿梁如秋所遭受的伤害,还有她对nV儿对梁谅的悔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几年的监牢生活,没有带给她平静,反而让她陷入了自责和悔恨的漩涡,再加上越来越严重的病情,在又一次陷入昏迷之后,陈媛再次住进了医院的加重病房……
三月的南京已是春意盎然,中山东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又一次萌发出了nEnG绿的春意,这里春天短暂而美好,一树一树的绿意,一丛一丛的花开,梁如秋都无从欣赏。她穿着隔离服坐在病床前,看着毫无意识的妈妈,不到五十岁的年纪,陈媛已经头发花白,她半张的嘴里cHa着导管,闭着的双眼没有一丝跳动,只有旁边仪器上的“滴滴”声证明她还活着,陈媛已是风中残烛。梁如秋早已没了泪意,她握着妈妈冰凉的手,小声叫着她,想要唤醒沉睡着的妈妈。在加重病房里住了一天一夜的陈媛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她永远地睡了过去。
医生拿下了陈媛嘴里身上的各式导管,梁如秋站在床边看着妈妈,她觉得身边没有仪器,身上没有导管的妈妈看上去平静极了,她在妈妈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妈妈,你看上去很美丽,也很温柔,我知道你已经找到了爸爸,你和爸爸一定要好好看着我,我也会一直想着你们……”梁如秋给妈妈盖上了被单,走出了病房。
她坐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感受着春天的yAn光,yAn光如流水般缠绕着她,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暖暖的触觉中舒适地张开,身T里的寒意慢慢散出,她觉得自己不再寒冷……
有人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她眯着眼睛看见坐着轮椅的陈清瑞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清瑞,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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