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响。”她点头，“床板空着，夜里风一吹，床板自己响，吱呀，吱呀，我听着当是有人坐上来。”
雷恩愣了一下，手在她后背上摸了一下，后背上一片汗，汗底下是热的。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得更紧，蜷得他的手指发麻。
隔壁前厅传来碗筷响，响得极轻，轻得像有人蹲在柜台后头一只一只摞碗。摞到一半，响停了，停了三息，传来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哑里还是那股大嗓门的底子。
“雷恩，门闩插两道。”
“你不是插一道。”
“今晚插两道。”她说，“今晚我在床上，我起不来。”
他下床，趿着鞋走出去，把门闩插进去，插第一道，插第二道。插完他站在前厅，灯笼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漏在柜台上，柜台上那块新木板挂着，木板上一行一行刻痕，刻到最边上，最边上那一行是空的，空的没刻。
三娘蹲在柜台后头，蹲不下去，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竹签，竹签在木板最边上那一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痕，划完她把竹签搁在柜台沿上，搁正，搁得一丝不歪。
“勾了。”她说。
他回到客房，钻进被子，被子上的水凉，凉到他腿一缩。她蜷在他这边，蜷成一团，头抵在他胸口上，胸口上四个指甲印清清楚楚，印子上还挂着一点白。
“你印子。”她说。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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