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留着下回讲。”她说,“菜凉了,凉了你们自己热,我灶房熄火。”
“三娘你急什么。”钱有德说,“我还有两句。”
“你有二十句我也熄火。”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雷恩,你坐上座。”
上座是桌子那头靠墙的位置,坐那儿的人不用转身,菜从眼前过。雷恩本来蹲在桌子这头石头块上,蹲着吃,蹲得舒服。他听见三娘喊,站起来,往那头走。走的时候张屠户把凳子往外挪,挪得凳子腿在土路上刮出一道印。
“你坐你坐。”张屠户说,“你给我们修过猪圈,你该坐。”
“我修猪圈是三年前。”
“三年前也算。”张屠户把一碗酒塞到他手里,“喝了。”
雷恩接过来,碗沿上有豁口,豁口磨得圆了。他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发烫,烫得他咳了一声。
“烧酒。”他说。
“我自己烧的。”李铁匠从桌子那头探过来,胳膊上一层黑灰,黑灰里露出小臂上的疤,“一壶菜籽饼,出三斤酒,你尝尝辣不辣。”
“辣。”
“辣就对了。”李铁匠把碗举起来,“不辣我砸炉子。”
三娘从灶房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酒坛,坛口塞着布。她把布拔出来,拔的时候一股酒气冲上去,冲得坐在近处的人往后仰。她给雷恩碗里续酒,续得满,满到碗沿上起了一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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