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腰好得很。”雷恩在屋上接话,接完自己愣了一下。
秀兰没接这句,转身去水盆里洗手,洗得久,手背上的水一直往下淌,淌进鞋里。她站起来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梯脚上,疼得她“哎哟”一声,弯腰去揉腿。
雷恩从屋上探下半个身子,手伸下去,按在她膝盖上。
她的手掌正好也捂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处,一只粗,一只细。她停住呼吸,抬头看他,他趴在她头顶上方,日头从他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落在他的影子里。
“疼得厉害不?”他问。
“不疼了。”她说,声音哑了。
“不疼你揉这么狠。”
“我习惯揉。”她的手从他手底下抽出去,抽出去时手指在他掌心里刮了一下,刮得他手心发痒。
雷恩把手收回来,攥成拳,继续敲钉子。钉子钉进椽子,钉歪了,他拔出来重钉,第二下钉正。他把瓦一块一块压回去,压齐了,用锤头轻轻敲实,敲得瓦响成一片。他站起来,站在屋脊上,往自家那边看,自家屋顶也旧了,但他没打算修,修好了夜里就没由头去隔壁。
“好了。”他说,“你烧一锅水,我下来洗洗手。”
“水一直烧着。”秀兰说,“我晌午就烧上了。”
他听见这句,锤子差点砸在脚背上。
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他脚踩最后一根横档,踩空了,整个人往下坠,手在檐上抓了一把,抓下一片碎瓦,落地时屁股坐在地上,裙子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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