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血糖,馆长低血脂,我低什么,我低油。"
她夹起加油本往外走。我跟出去。院里三辆车,我那辆灵车停最外头,油罐车靠墙,铁梯子搭在罐侧。隔壁五金摊收了摊还打麻将,搓牌声哗啦哗啦隔着墙过来。
她要爬梯子量油。灰夹克底下一条黑裤,裤腰里塞着毛衣,屁股上绷出一道横印。她一脚踩上第二级,踩空半寸,手往我肩膀上按死。
"你手放哪儿。"
"扶你。"
"扶你妈。"
"我扶你腰,你自己腿动。"
"你手在我腰上我腿怎么动。"
"那你别动,我抱你上去。"
"你抱我上去,我下来骂你什么。"
她爬上去了,蹲在罐口,拿手电往里照。梯子上缠着一圈旧铁丝,锈得发红。
"加油枪跳枪跳得早。"她在罐口说。
"跳枪是加油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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