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淑芬趴在沙发上,脸贴着皮面,喘了半天,慢慢抬起头。她头发上的黑夹子掉了,散了一半,脸上皮面压出两道红印,眼角的水和头发粘在一起。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皮面上那摊白,又看看他,脸黑了。
“小陈。”
“嫂子。”
“这是沙发。”
“我知道。”
“这是馆长办公室的沙发。”她把毛衣下摆放下来,放下来又想起裙子还堆着,又把裙子往下拽,拽不动,他压着她呢,“你来帮我。”
他退开。她坐起来,把裙子放下来,把毛衣下摆抻平,抻得一点褶都没有,动作又快又稳,像刚才那两轮不是她。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脑后,摸了两下没摸着夹子,弯腰去捡,捡起来别上,别歪了,又摘下来别正。
“账对完了?”她问。
“对完了。”
“票呢。”
“在信封里。”
她把信封从沙发底下摸出来,检查了封口,塞进裙子口袋,拍拍口袋,拍完站起来,腿一软,扶住沙发扶手,扶住了,站稳。她低头看沙发皮面,那摊白在灯底下亮着,转角的缝里还积着一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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