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后门还是前门。"
她说:"你知道在哪儿?"
我说:"我打门前头过不下十几回。"
她说:"那前门。"
她身上一股子消毒水味,泡纱布的那种,底下压着一点荤腥。她把棉窝窝踢脱在脚边,袜子大脚趾上顶出一个洞。
她叫何燕,二十七,城西医院ICU的,夜班上了三年。坐过我两回车,头一回她在后座睡过界,口水洇了我头枕,我把头枕套拆下来洗过。这回她把包搁腿上,掏出洗手液往手心摁了两下,搓开,说:"我一身血味。"
我说:"我一身脚味,扯平。"
她笑了。她笑的时候把腕子上那根皮筋撸下来,绕食指上一圈,再撸下来,再绕上。
我起步。她把座椅往后倒,说:"十分钟,让我躺会儿。"
我说:"表走着。"
她说:"走。"
我手指头敲方向盘。哒,哒,哒。九年夜班,手自己会这个。
她说:"你这车真能跑三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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