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调度给她打了电话。
我说调度为什么给她打。
他说池子里的人是她报上来的,她跟调度熟,她跟所有跑夜班的都熟。她说洗车房是夜班的落脚点,谁半夜想洗个车、想加个水、想上个厕所,都可以去。她从不收钱,她说夜里出来挣钱的人都不容易。
我把车开到应急车道上停了一下,接过保温桶。桶还是热的,里面垫着一层保鲜膜,牛肉切得厚,压着几粒花椒。我用手抓了一块吃,咸的,麻的,肉筋嚼起来费牙。
光头自己也抓了一块,两个人就这么用手吃着,碎渣掉在裤子上。
吃完他把桶收回去,拿湿巾擦手,递给我一张。我擦了手,重新握方向盘。
他说陈九姐,你替班押车我坐副驾,前面这段你开,后面服务区换我开。
我说行。
他说你放心,我有证,跑了四年代驾。
我说你代驾怎么不干了。
他说有一次喝了酒接单,被逮住了,吊销了半年,重新考完就不想跑了。他说代驾是被乘客使唤的,洗车是被自己使唤的,后者听着还体面点。
我说阿岚给你多少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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