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自己开口,说阿岚原来是男的。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她上个月看见我脚冷,从里屋拿了一双棉拖鞋给我换,动作不像男人,也不完全像女人,她自己也说不清。她说她十九岁就出来打工,先是在理发店学剪头,后来自己开洗车房。她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原来那个,她让我叫她阿岚,我说好。
光头说,她十九岁那年进的是理发店,不是洗车房。
我说这我知道。
他说她在那家理发店认识了一个女人,女人比她大七岁,开了这家洗车房。后来女人走了,洗车房留给她了。
我说走去哪儿了。
光头说他不知道,问了七年,阿岚不说。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电机的声音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凌晨的主路车少,我把定速开着,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心的汗把皮子浸得有点滑。
光头把座椅往后倒了点,解开外套的扣子。他里面穿一件灰色的秋衣,领口有一圈洗得发白的毛边。他胳膊上有旧的文身,一条蛇从手腕绕到肘弯,颜色早就散了,看着像一块青紫的淤血。
他说陈九姐,你抽烟吗。
我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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