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消防门，推杠锁，段队长用手掌压了一下推杠，门开了，门外是后巷。他在门上贴了一张小条，条上写着合格。第二道消防门在通道尽头，门外是停车场，门开了一半，门后堆着两箱矿泉水。
段队长不说话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相机，对着门拍照，拍了两张，一张门开一半，一张门后的箱子。拍完他把相机收回去，说消防门后堆货，条例上写的是不许堆放，两箱也是堆放。
老板在旁边说箱子是今晚临时放的，酒水主管送晚了。段队长说临时两个字他听了一百遍了，条例里没有临时这一条。酒水主管站在通道口不敢吭声，苏蔓让保管把两箱水搬进库房，搬完门后空出来。
搬完箱子段队长又推了一次门，门开到底，他往里走了三步，站在门外看门开的角度，看完说门能开到底，堆货的事记一条，整改完复核。
应急灯在通道里一路试。段队长让工头把全厅的照明关掉，关掉以后应急灯自己亮，亮起来是绿的。二十六个里全亮，绿光把通道照成一条绿带。段队长沿着绿带走了一遍，走到后门，推开门，门外台阶上堆着两个纸箱。
台阶上堆纸箱是后门的保管收废品收来的。保管跑过来搬，搬的时候手抖，一个箱子角磕在台阶上，箱子里的旧灯滚出来，滚到段队长脚边。段队长低头看那个旧灯，看出来了，是上午换下来的报废灯。
苏蔓让保管把旧灯全搬走，搬到一个纸箱里，纸箱搬到后巷，后巷不许堆，就搬到巷口的废品站。保管抱着箱子跑了三趟，跑完一身汗。
配电房是最后一站。房里四排开关，线绑成新扎带，插座拆了，地上干净。段队长拿手电照顶上，照到第三排开关上一个空着的接线口，接线口上缠着一层黑胶布，胶布缠得不规矩，里头露着一截铜线。
电工说那是原来接插座的口，拆了插座口就封了。段队长说封得不合格，铜线露头就是带电，带电露头在配电房里就是隐患。他从记录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写完撕下来递给老板。
纸上写的是：配电房接线口未规范封闭，限期三日整改，整改完毕申请复核；消防门后堆放杂物，责令当场改正；疏散通道净宽压线，不得再占用。底下空着一栏，栏上写着复核意见，栏后是签字的位置。
老板把纸看了两遍，问段队长复核谁来。段队长说支队派。老板问派谁。段队长说谁签字谁复核，他签的整改他复核。老板把纸折好放进兜里，说欢迎复核，随时欢迎。
段队长走的时候三点四十。三辆车开出巷子，老板在前台松了口气，跟苏蔓说今天算过了大半。苏蔓说没过大半，复核意见那一栏是空的，空栏就是没完。
晚上照常开场。今晚不是大场，厅里两百多人，节目照排，坐舞那四张桌留在池角，加练的人照旧加练。苏蔓在前台对账，对到八点半，员工门的话务跑进来，说门口又来了两辆车，还是穿制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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