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把本子合上还给米助教，说第三张桌子那一对明天她亲自带。米助教说她亲自带最好，她带女的，阿烈带男的，苏蔓来了她就在桌上说话，桌底下交给苏蔓。
苏蔓说她不带桌底。米助教说苏领班不带谁带，教练只管课上，课下是厅里的事。苏蔓没接，把文件夹夹到胳膊底下，回前台。
晚上她坐在库房第三张桌子对面，对面坐顾会员。阿烈站在门边看拍子，米助教坐在台灯边上翻她的本子。
曲子起。苏蔓跟顾会员握手，两个人的手都不大，握上去虎口对虎口。第一层踩拍，顾会员的脚在桌下走得很准，一拍一踩，鞋尖点地，不磕桌腿。
第二层擦背，苏蔓的脚贴住顾会员的脚背，带着走。走到一半顾会员的脚缩了一下，缩完又伸回来，伸回来的时候她的膝盖碰到了桌板，桌板上的台灯晃了一下。
第三层夹跟。曲子到最后一拍，苏蔓的脚往后收，顾会员的脚没往后收，往前送，送进苏蔓的脚心里，脚心贴住脚心，停住。
停住的那两秒里顾会员的上身一分没动，手握着手，眼睛看着苏蔓的下巴尖，按邝教练教的看。她的大腿在桌子底下并紧了，并得桌布绷出一道横纹。
苏蔓的脚没躲。她把脚心贴住那只脚，随着曲子的余拍慢慢擦了一下，擦完松开，松开的瞬间顾会员的手在她虎口里攥紧了一下，攥得苏蔓指骨疼。
曲子停。两个人松手，顾会员站起来，裙子上的褶自己平了。她跟苏蔓说谢谢苏领班，声音跟平时一样。苏蔓说明天考级，早点睡。
阿烈从门边过来，问苏蔓第三层她带得比米助教还细。苏蔓说她照邝教练的话带的。阿烈说邝教练的话里没有脚心贴脚心。苏蔓把台灯拧灭，说脚底下的事邝教练没讲完，她补一句。
米助教在本子上第三张桌子底下改了一笔，改完她把本子合上，说这一对考级稳过。
脚上说话的第四层是邝教练在第五课上补的。他说老派的坐舞收尾不止夹跟，夹跟以后还有一层，叫送。送是曲子完了不松手，脚在桌下多留一会儿，留多久看两个人的交情。
这一层课上没人示范得了。邝教练说他年轻时跟人学过，学的时候老师傅只教一句话：脚心贴住，不许动，动的是脚趾。他讲完往池边看，看谁愿意上来当他的桌底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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