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会员和顾会员是最后一对。两个人进去以后二十分钟没出来，苏蔓在前台对账，对到一半抬头看钟，让服务员去库房门口催。服务员回来，说里头有说话声，听不清。
苏蔓自己走过去。库房门虚掩，她从门缝里看进去，台灯亮着，两个人隔桌坐着，手握着手，上身坐得笔直，桌上什么事都没有。桌底下看不见，桌上也看不见，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比平时重。
苏蔓推门进去，说二十分钟到了。曹会员说他再来一遍。苏蔓说明天再来，今天锁门。两个人松手站起来，顾会员的裙子上有一道褶，从腰一直褶到下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抹，抹不平。
第二天上课，邝教练讲抱位的第二式，叫低位。他把黑板翻过来，背面写着低位三句：胸口贴胸口，右手从肩上移到背，左手握手移到腰。他说低位是贴身的舞，贴身的舞靠的不是胸，是腰上的那只手。
示范低位，邝教练点曹会员和柳会员。两个人走进舞池，音乐起，邝教练在旁边喊口令，贴胸口，移手，贴腰。曹会员的左手从柳会员的手移到她腰侧，移到一半停住，不敢往上。
邝教练说腰侧不是悬崖，往上两指就是腰，他伸手替曹会员把位置定了。柳会员吸了一口气，气吸到一半没吐出来，吐出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前压了半寸，胸口贴上曹会员的胸口。
全场鼓掌。邝教练说鼓掌早了，低位不是贴上去就完，贴上去还要走，走八拍，八拍里两个人的呼吸要合到一个拍子上。他让两个人走，八拍走完，柳会员的耳朵红，曹会员的手在她腰上从绷着变成松着。
邝教练又点了一对，是米助教和阿烈，示范低位的走法给全场看。两个人贴上去，八拍走完，全场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鞋在大理石上转的声音。九拍走完，邝教练喊停，说这一对是标准，会员照着这个练。
课间米助教被男会员围着，一个个请她记名字。米助教的名单上已经记了三页，她把三页纸夹在一起，说结业舞会第一支她跟邝教练跳，第二支起按名单来，一人一支，不许抢。
曹会员挤到前面，要记第三支。米助教说第三支她记了顾会员。曹会员愣住，说顾会员是他搭档。米助教说搭档是课上的，舞会上的名单她按报名先后记。曹会员站在原地，耳根又红了。
苏蔓在前台看着，把加练名单上曹会员的名字圈了两圈。
第四课是低位的连贯，加坐舞的收尾。邝教练把两样并成一套，一套走完三支曲子，考级的科目就是这个。他说考级市里派人来，考完发证书，证书贴在厅里的墙上，第二期报名的单子跟着证书贴。
报名考级的单子发下去，六十四个人里报了五十一个。苏蔓收单子，收完按名单验一遍身份证，没带的让她明天补，补不上不报。她把五十一个名字誊到考级表上，誊到一半胡东家的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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