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上头，有人添过一笔。"
沈瑛听完，把传话的小黄门挥退，一个人在灯下坐了半炷香。
胎名册是礼部造的正册，记储闱两位男妃腹中胎的月分、验象、拟名，将来写进玉牒做凭据。册子造了两份，一份在礼部，一份在御前。沈瑛疑的是御前那份。
他想起上月初，萧烬验完他的胎象，亲笔在册上写了两个字，写完便把册子合上，交中官收进暖阁。那夜他疼得厉害，第二天只记得弟弟在榻边给他换过帕子，记不清皇帝写过什么。
添一笔的人是谁，添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子初，萧烬来了。
他没摆驾，只带两个提灯的中官，进殿便挥手把人都退到廊下。殿里只剩兄弟两个和他。
"都躺好。"他说，"朕验胎。"
沈瑛先掀褥，沈珩跟着掀。两颗肚子并排露在灯影外，一个七月，一个六月，形状不同，坠法也不同。沈瑛的胎腹偏左，顶得肋骨发闷；沈珩的偏右，下坠得厉害，耻骨上头能摸到胎头硬硬的一团。
萧烬先按沈瑛的肚子。他手掌宽，按下去不重，却按得准，从左下往右上推，推得沈瑛仰起脖子闷哼。
"男。"皇帝说，"头朝下，压着肾俞，难怪你近日小便不利。"
又按沈珩。按到一半，沈珩的胎忽然动了一下，正撞在皇帝掌心里。萧烬笑了一声，说这个更不安分。
"也是男。"他说，"两个都是男，礼部那班人倒真给朕出了道题。"
验完胎，萧烬叫中官端铜盆进来，净了手，从袖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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