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昨日病例研究提早结束了,我今日便退了旅馆的房。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
这是我今年寄给你的第七封日常信件,也是最後一封。因为在你读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需要再透过这些潦草的字迹来猜测你的表情了。
我要回上海了,请让方公馆热烈欢迎我。
5.
这只狂妄的笨狗,热烈欢迎是吧。
我将信纸死死按在起伏剧烈的胸口,嘴上咬牙切齿地骂着,镜子却把我也出卖了。
那我今天若是不给他演一出轰轰烈烈的大戏,是不是挺对不起他那封厚颜无耻的第七封信?
我拉开书房的大门站在雕花木栏旁,对着楼下冷冷清清的客厅,提着嗓子高声召集了老宅里的所有人。
「吴妈!把花厅里那台歇了三个月的古董留声机给我搬出来,把最欢快的那几张华尔兹唱片全找出来擦乾净!还有老张,去供销社把店里能买到的奶油太妃糖通通搬回来,若是晚了一分锺,今晚谁也别想碰那道红豆糕!」
整个方公馆在一瞬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炸了锅,佣人们一边擦着汗一边慌乱地跑进跑出。我深吸了一口气,折回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重新簪上一朵新鲜的白兰花飞快地铺开第八张信纸。
上海市淮海路452号杏林医院。
李嘉树先生收。
李嘉树,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尴尬到想跳黄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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