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有些缓慢地把头偏过来,清冷且颜色极浅的瞳孔从手臂上方露了出来,就这麽直勾勾地看着你。那眼神里没有被吵醒的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因为不知道该怎麽社交、该怎麽组织语言的乾涩与迟疑。
他看着你,沉默了足足三秒钟。教室窗外的暴雨声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麻烦。」
沈惟清乾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闷在手臂里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他的意思。而他不擅长社交的脑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天聊死了,於是又硬生生地在後面补了一句:
「写太多字,手酸。六十分,比较省力。」
原来,高一那些需要大量计算和手写步骤的考卷,在这个重度面瘫的眼里,单纯只是因为「懒得写那麽多字」。他每次考试都精准地把分数掐在60分,却因为控分控得太过火,偶尔一不小心漏算一两题,就直接掉进了重修的深渊。
说完这几句对他而言已经算「极多」的话後,沈惟清似乎觉得有点耗费精力。他那双清冷的眼睛淡淡地从你脸上移开,再度把整张脸埋回了双臂里,只留给你一个穿着随意、领口敞开的制服背影。
看着他那个只留给你的制服後脑杓,还是忍不住再次凑过去低声戳他。
「沈惟清,那你这学期要是继续控分,万一又算错,不会又被当掉、又要重修吗?」你语气里满是疑惑,实在搞不懂这个怪人的脑回路。
听到这句话,原本趴得死死的沈惟清,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片刻後,他有些迟缓地将头转了过来,那双清冷而色浅的瞳孔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凝重」。他定定地看着你,彷佛你刚刚提出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天大难题。
他眨了眨眼,那张好看却没什麽表情的面瘫脸上,竟然隐约透出一种说不出的乾涩与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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