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爱情

        她下楼时，厨房里空无一人。台面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咖啡杯——大概是亚历克斯留下的，他走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她在水槽里冲洗了杯子，将其放在了沥水架上。透过客厅的窗户，她发现鲁弗斯的车已经不见了。迈克的轿车还停在车道上，但由于他经常出差，很难判断他此刻是在家，还是仅仅处于两趟行程之间的间歇期。这栋房子……这里静悄悄的，就像平日里的上午那样——那时，人们要么去上班了，要么都躲在各自的房间里。

        她抓起手提包，出门了。

        开车去她以前住的房子花了三十分钟。郊区的街道两旁，整齐的草坪和双车位车库错落有致。这是一个那种“永远不会发生什么事”、且邻里间对彼此私事了如指掌的社区。她把车停在路边，而不是车道上，坐在车里注视着那扇前门。车道上没有车，窗户里也看不见灯光。道格去上班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在上班，埋头盯着电脑屏幕，身处他公司所在的某个办公园区里。

        信件堆成了一摞。大多是些没用的东西：商品目录、寄给道格的信用卡申请信，还有一份自来水公司的账单。她把这些信件整齐地码放在厨房台面上，就在那台烤面包机旁边——烤面包机摆放的角度，依然保持着道格最偏好的那个位置。屋子里弥漫着他的气息——那是咖啡味、灰尘味，以及他惯用的那个牌子的洗手液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里已经没有一点属于她的东西了，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她本以为回到这里能理清些什么，或许能帮她弄明白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或者是在奔向什么。然而，这里带给她的只有空虚感。这栋房子曾是一座牢笼——一座非常舒适、非常漂亮的牢笼，但终究还是牢笼。如今她已经逃了出来，绝不会再回去；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在外面的世界里，究竟要构建怎样的新生活。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亚历克斯的号码。

        “喂。”

        “嘿，宝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似乎心不在焉。电话背景里传来阵阵人声——那是其他人的声音，听不太真切，透着一种充满紧张气氛的房间里特有的嘈杂。“听着，我不能多聊。现在工作上出了不少事，非常多。晚点再跟你说，好吗？我爱你。”

        “我也爱你。一切都……”

        电话断了。

        她盯着手机，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这通电话持续了十一秒。

        他现在工作很忙。她相信他。他当然很忙，当然压力很大。他当然不可能放下手头的一切，去安抚她因昨天发生的一件事而产生的焦虑——那件事完全可以再等几个小时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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