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爱情

        就是这个念头。它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反复盘旋。昨天下午他回家时，她本已准备好要说了。那些话在她脑海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排成一列，随时准备接连倒下：我刚洗完澡出来，科里进了浴室，我没阻拦；我们在洗手台上发生了性关系，我高潮了，他也射在了我体内。我本该早点告诉你，却没说……对不起，请别生气，也请别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然而，当他走进门时，那副模样就像是被人嚼碎了又吐出来一样，那些“多米诺骨牌”瞬间散落一地。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多小时。这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吗？这种拖延，是否让一次“疏忽”变成了一个“谎言”？她不确定。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局面。与道格在一起的四年教会了她如何隐瞒——如何将自己蜷缩得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但亚历克斯不同。亚历克斯希望她诚实，希望她坦诚。天哪，亚历克斯甚至希望她表现得放荡些；她确实照做了，可为什么在要告诉他这件事时，她会如此恐惧？

        也许他当时并不是认真的。也许“亲眼目睹”和“事后知晓”完全是两码事。又或者，他已经改变了主意，而这正是她发现这一转变的方式？

        她用手掌用力按住双眼，直到眼前冒出金星。

        洗个澡。她需要洗个澡。好冲刷掉昨晚留在皮肤上、如今已经干透的焦虑汗水。她需要找回身体的实感，而不是沉溺在纷乱的思绪里。

        浴室里空无一人。脚下，那粉色的瓷砖开裂了，透着阵阵凉意。她将那件“黑色安息日”乐队的T恤挂在门后，在花洒下站了许久——久到超出了必要的时长——任由热水冲刷着她的肩膀、脖颈和腰背。水汽弥漫了整个房间，在镜面上凝结成雾，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再那么清晰锐利。

        随后，她裹着一条薄毛巾站在亚历克斯的房间里，思索着自己还有什么选择。她的旅行袋放在角落里——那是几天前她从家里带过来的，里面装满了足够穿上一两周的衣物。她跪下身，拉开了拉链。

        那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长度恰到好处，既能展现双腿，又不至于短到引来陌生人的闲言碎语。她穿上了它。上衣是一件柔软的白色棉质露脐背心，紧贴着她娇小的胸部，下摆与裙腰之间露出一截腰腹。她又穿上一双凉鞋——款式简约、平底，穿着它走上一整天也不会让双脚感到不适。

        在浴室里，她动作娴熟、高效地化好了妆。刷上睫毛膏，扫一点腮红，再涂上带有淡淡香草味的唇彩。她任由深色的长发披散着，梳理过后，发丝呈现出柔和的波浪，垂落在肩头。

        镜子里映出的女孩显得自信而干练，仿佛已做好了迎接这一天可能发生的一切的准备。

        然而遗憾的是，镜子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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