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至於突袭敌军後方、解将军之围……」
章珩的目光落在帐外那滚滚的黑烟中,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先锋营,出击了吗?」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回参军,沈先锋……一炷香前就已经带人去了。」
此时的雁鸣谷外,狼烟撕裂了苍穹。这场战事,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谷口处,无数穿着破烂甲胄的底层大庆士兵正用肩膀死死顶着盾牌,任由长矛刺穿胸膛也绝不退後半步;高地上,冻得手指发烂的弓弩手疯狂地拉开弓弦,箭雨如瀑。
而在遥远的後方京城里,大雪覆盖了长街。
这场漫长、残酷的拉锯战,不仅仅在前线撕咬。相府之内,地炉的火无声地跳动着,沈丞相正顶着满朝门阀的重重压力,在偏殿里连夜为边疆核算最後一万石军饷的调拨公文。而将军夫人陆清仪与丞相夫人崔文君此时正并肩站在将军府外的回廊下,一边看着落雪,一边在无声的重压下彼此依偎。
内眷不得听闻军中密报,陆清仪望着西北落雪的方向,手里死死攥着帕子,一向端庄的脸上此时全是忧色与茫然:
「文君,西北大旱天灾不断,朝廷的批文在路上压了三个月,如今听闻边关防线吃紧,可除了前几日相府送来的加急督粮公文,我这将军府里连一封夫君与珩儿的家书都没收到。我这几日,只要一闭眼,耳边全是不祥的风沙声。」
崔文君走上前,轻轻将一条厚实的毛皮斗篷披在陆清仪肩上。她拉住将军夫人的手,那双属於文臣之妻的眼睛里,虽然也藏着对女儿沈慕玦的极致心疼,可声音却透着特有的沉稳与不屈:
「清仪,把身子挺直了。越是没消息,就证明前方还在咬牙死守。老爷在相府,已经把最後一千辆运粮的牛车和批文签下去了。我们两家的男人和慕玦在前方守百姓,我们做娘、做夫人的,在後方就得当她们最稳固的家。这大庆朝,塌不下来。」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雁鸣谷,沈慕玦一袭黑色玄甲已被鲜血染透。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的那柄长枪宛如黑夜中的蛟龙,爆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一枪便将敌军的先锋大将挑翻在马下。她向往江湖的自由,却在边疆大乱时,执意解下了绦红长裙,穿上了这冰冷的铁甲。在边疆的这几年,她从一个连长枪都握不稳的姑娘,生生熬成了三军武将自发追随的少年将领。
「兄弟们!章参军的阵法成了!敌军後方已乱,随本将军冲过去,救出将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