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朝西北边疆的风沙,从来不讲道理。
狂风卷着粗砾的黄沙,如刀子般刮过连绵的营帐。雁门关外,外敌大军已连续围城半月,大庆朝最前线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此时的边防主帐内,舆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二十二岁的章珩站在沙盘前,一袭粗布白衣在万军帐披甲的将领中显得格外扎眼。他生得清俊孤傲,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汪古潭,没人能看透他在想什麽。他右手正紧紧压在沙盘的边缘,指节因为长夜不眠的推演而微微泛白。
这些年在边疆,他没听章将军的话去练长枪,却将天底下的地理舆图、兵法阵字烂熟於心。他不善言辞,但只要一开口,便是最冷静、最精准的行军铁令。
「报——!」
一名满身是血的副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章参军、各位将军!敌军增兵,正从雁鸣谷发动死攻!前线……前线快顶不住了!将军被困在主峰,生死未卜!」
帐内顿时一片譁然,几位年过半百的守备副将脸色煞白,军心隐隐动摇。
「慌甚麽。」
章珩缓缓抬眼,清冷的声音并不高,却彷佛带着一种能定住风沙的力量。他不着痕迹地将袖口往下扯了扯,掩盖住自己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指尖落在了沙盘上最险恶的一条峡谷上:
「敌军看似死攻雁鸣谷,实则是想逼我军动用最後的预备队去救援,好让他们的重骑在平原上将我们一网打尽。雁鸣谷不能退,但守,也不是靠人命去填。按照昨夜推演的阵法,请李副将率步卒死守谷口,无论如何撑过两炷香;张副将率弓弩手隐於两侧高地,箭矢不尽,不得後退。这大庆朝的国门,靠的是诸位袍泽的坚守。」
众将看着这个年轻人眼底那份近乎残酷的冷静,无人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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