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子在我抽屉。"
"你抽屉钥匙在你兜里，我听见响了。"
甘特伸手摸兜，摸出钥匙，摸出一沓单子，单子折成四折，边上磨得起毛。他把单子摊在桌上，摊到第三页，第三页上有一栏写着外包工时，工时后面是一串数，数后面是空白，空白那一栏该签字。
"这栏。"梅·哈特利说，"你签。"
"专项没下来。"
"专项下没下来你告诉我。"
"没下。"
"没下你为什么压着人干活。"
甘特不说话了。他端起杯，把剩下半杯喝了，喝完用手背擦嘴，擦完眼镜上起一层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
赵铁把杯往桌上墩，墩得桌上的盘子跳。
"甘主管，"他说，"我这季度三百二十个加班钟头，我搭档老周二百九十，小刘二百四十，胖张脚指甲紫了三天还在搬灶。你今天签不签。"
甘特看着他，看了三秒，端起杯。
"我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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