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是我，送耗材的。"
"放三号门口，别进来，里面有人。"
"哦。"
推车轱辘又响，响远了。
赵铁从货架缝里抬头，看见梅·哈特利站在两排货架中间的过道口，一只手撑在货架上，另一只手拿着单子。她撑货架的那只手边上挂着一排工具，工具里有一把扳手，扳手在她手边晃。
她看见他从货架缝里抬头。
她没说话，把单子往腰上一别，走进过道。
过道窄，两边是货架，货架上全是箱子，她走进来的时候肩膀擦着两边的箱子，箱子晃，她伸手扶住，扶住的时候手按在箱子上，箱子上全是灰，她手背上蹭了一道灰印。
她走到赵铁跟前，仰头看他。
"你卡住了。"她说。
"箱子卡住了。"
"你人卡住了。"
赵铁低头看，他的膝盖顶在横梁上，半个身子探在货架里，退不出来。他往回缩，缩不动，腰上别的对讲机挂在货架横梁上，别机绳缠在横梁的缺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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