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姨管场子。她说场子是她姨的,场子是她姨抵给姓周的,抵八年的物业费,抵的时候连房带人一起抵。
我说什么场子。她说城西那个旧洗浴中心,池子还留着水,八间房,一个大厅,大厅能躺三百个人。
我说业主大会办在那儿。她说办在那儿,三百户,不收礼,收身上,收穴收鸡巴。
下午我们五个人去踩点。姓周的、经理、我、小周、外甥。旧洗浴中心门锁锈了,老赵撬开的,撬完他把手上的锈在我裤子上擦了。
池子在三楼,水放了半池,瓷砖上长青苔,蒸汽管还热,屋里一层雾,雾里一股氯气味混着骚味。
池子边上站着一个人。四十上下,穿一条灰裙子,肩宽,手上有茧,嗓子哑,裙子底下鼓着一个包,跟我们前台小周一样,是做了手术的跨性别。
小周过去喊姨,两个人一起笑,笑声一样粗。
那个人转过身看我,绕着我走了一圈,伸手摸我的后颈,捏住我后颈上那颗痣。
她说她认得这颗痣。她说这颗痣她给谁挤过痘的时候见过,见了一回就记了二十年。
我说她认错人了,我身上这颗痣是我自己长的。
姓周的站在池子那头,说他终于把这两个人凑到一个池子边上了。
我问他们凑什么。经理说他凑的是他哥的家,凑的是他哥的媳妇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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