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白律师的办公室在北璟市信和路一栋玻璃帷幕大楼的二十二楼,从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看见衡平院大楼的屋顶。
他很喜欢这个角度。他常跟新进的律师说,做这一行,要永远站得比法院高一点。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後面,盯着萤幕上的监视器画面,一格一格地往前倒转。
画面里,季衡捡起地上的遗照,走到邱振南面前,说了几句话。两人对视,大约三秒。然後季衡转身离开。
就这样。没有肢体接触,没有递东西,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
「第几天了?」白律师问。
「第四天。」年轻助理翻着笔记,「每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准时发作,持续时间不一定。第一晚四个小时,第二晚只有几秒钟,第三晚两个半小时。昨晚……五个小时。」
白律师抬起头。
「昨晚怎麽了?」
「邱太太说,邱先生昨晚一直用小孩子的声音在哭,一直喊阿嬷,喊我好渴。醒来之後,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吐了一整个早上。」助理顿了顿,「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很细的瘀痕,像是被铁制床架夹住。」
白律师沉默了几秒。
他把禾丰案的相验报告调出来。林家豪,死前清醒约四小时;王陈秀英,当场死亡;第三晚的两个半小时,对得上八楼一位独居的老先生;而七楼有一个七岁的男孩,卡在床架和墙壁之间,死前清醒约五个小时。男孩的阿嬷,就是自救会那位天天坐在最前排的陈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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