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阳光斜斜切入後院，把荒废已久的泥土晒成一层苍白的灰褐硬壳。裂缝里只剩零星枯黄的草根。屋檐阴影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面对面站着，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其中一人低着头，听着另一人的训斥。那孩子掌心托着一具小小的麻雀屍体，羽毛上凝着已乾的血迹。如果是外人看见这一幕，或许会吓得说不出话；可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今早，爸妈一同前往市区出席一场生物医学与基因科技产业论坛。这场活动对外是交流最新研究成果，实际上也是各家公司洽谈合作、展示技术的重要场合。
出门前，妈妈特地问两个孩子要不要一起去，爸爸却以「活动不适合小孩」为由拒绝了，只叮嘱他们乖乖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
父母前脚刚离开，林默便不见踪影。林羽已经习惯弟弟偶尔突然消失，也没太担心。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林默就会自己回来。待在屋里一段时间後，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林默兴奋的声音：
「小羽，快出来，看我带什麽回来了！」
林羽从沙发上起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柔和得让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睡乱的头发还有几根翘在头顶，他抬手将它们抚平，才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他便看见林默手里多了些「战利品」，得意洋洋地捧到面前，像极了一只外出捕猎後、叼着猎物回来邀功的小猫。
林羽习以为常地长叹一口气。
「默默。」
稚嫩的脸庞与林默如出一辙，同样生得近乎无瑕。即使板起脸来，也显不出多少威严。林羽总能随着不同的事情与场合，自然而然地变换表情，但林默最不喜欢看见哥哥不高兴。
他立刻撇了撇嘴，原本得意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就知道你又捡回死掉的动物。告诉你多少次了，牠们不能带回家，会吓到妈妈，你好几次惹她生气了。趁爸妈还没回来，我们找个地方把牠埋了。还有，拿远一点──我不能碰这些毛……啊，我的手臂已经开始痒了。」
林羽後退半步，右手捂住左臂。那里的皮肤隐约泛起一小片红痕，是他对动物毛发与羽毛严重过敏的老毛病。只要沾上一点，便会又痒又肿，严重时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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