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两个小时了。」
一名白袍人站在封闭的无菌室外，声音被各种机械仪器的滴答与蜂鸣逐渐吞没。
「安静得像个陶瓷娃娃。要不是萤幕上还跳着那条细细的绿线，我真以为里面的又死了。」
另一名白袍人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地望着玻璃内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纪录板的边缘。他们刚为无菌室里的复制体结束一轮例行检查，正随口闲聊。过了许久，他才轻叹一口气。
「别说得像什麽稀松平常的事。」
他把防护面罩往上一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排斥，「我到现在还不敢去回想那……堆成像山一样的东西。有时候要去协助清理，不用走进地下室，就能闻到腐肉、血水跟营养液混杂在一起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唉唷，那个味道……」另一人立刻皱起脸，伸手捂住鼻子，彷佛空气里真飘来那股气息，「我又想起那个味道了……都快中午了，你突然讲这个干嘛？我刚才还想说去食堂吃点东西，现在光想到就觉得反胃，恶心死了。上次清理组下来的时候，那股味道连通风系统都无法散掉，整整三天耶，三天走廊里还都是那股馊味。」
「喔天──」他低声哀号，抱怨对方让自己想起那样的画面，双手抱住脑袋，一脸崩溃，「……你害我想起来了，我的脑袋……我的午餐……」
他的好搭档完全没理会他因今日注定无法好好享用午餐而产生的悲愤情绪，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
「成山的腐肉啊，那些死去的复制体全被丢弃在那里，一层又一层，地下室的更深处，还豢养着一群不能见天日的实验怪物。它们被创造出来，却只能接受那样的命运……简直是噩梦。可怜啊，他们在连神也抵达不了、也拯救不了的地方。」
「在某些时刻，我觉得林博士真像个恶魔。」
沉浸在悲愤情绪中的同事，终於回过神来，问道：「那我们听从恶魔的，又算是什麽？」
在场没有任何研究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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