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驿里病了四十日。」他说,「死了几匹?」
「疫上头,一匹没死。」
差官回头看她。「这法子,谁教的?」
「马教的。」阮苓说。
差官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笑。他没有笑,指了指正厩西头那几根黑柱子:「烧过?」
「烧过。」
「闹疫,又走水。」差官说,「你们这驿,命硬。」
他转身去灶房,吃鲁嫂端上来的一碗麪。麪是驿里的麪,柴是驿里的柴,现银一文没动,石贯还是在小帐上记了一行。
刘大蹲在灶门外,小声问石贯:「都说女子当不得驿,那差官怎麽不说了?」
石贯往西厩那边努了努嘴。「他看了门板。」秦驼坐在灶房门口,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夜里阮苓去西厩看了两回。外来的两匹都站着,鼻息匀,备马背上那块布没有被蹭掉。她在册上新起了一页:外来二匹,第一日,不烫,无涕,颌下不肿;一匹鞍伤,已洗。
四十日的册子写完了。新的这一页,不知道要写到哪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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