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了四件事。积丰行的郑东家,收监了。户房的宋书办,跑了,县里在拿。撤驿的事,不议了。六十两,等县里户房核过,拿行里短给驿里的斤两去抵。
鲁嫂听到第三件,把脸埋进围裙里,肩膀一耸一耸。刘大咧着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麽,半晌才说,他娘要是知道了,明日准要杀一只鸡。石贯却问:「那递状的呢?」
「不议了。」
「不议,就是不查了?」
「不议,不是没有。」阮苓说,「只是县里不说。」
石贯没再问。他把那个布包解开,把副本放回她手边,像交还一件借来的东西。
人散以後,灶房里剩她和秦驼。灶膛里的火快熄了,她往里添了一根柴。
「秦驼,」她说,「有一句话,我只跟你说。」
老人抬起眼。
她把那封烧剩的信上的一行,一个字一个字说给他听:阮栀北上,不可令其见到都养马监的人。
灶膛里的柴噼啪一声。秦驼握棍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他看着火,看了很久。
「大郎走那日早上,」他说,「往南走的。老奴送到门口,看着他往南。」
「後来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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