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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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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井权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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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房柜底下,有个匣。」秦驼说。他没有看她,看着斧刃上的木屑,「锁着。」

        「钥匙呢?」

        老人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数了三把,把第四把拔下来。那把钥匙比旁的小,铜色磨得发亮。他握在手里,没有立刻递过来。

        「老爷走的时候,交给老奴收的。」他说,「说小姐和大郎都不会问。」

        「如今问了。」

        秦驼把钥匙放进她摊开的手心,手指离开的时候慢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斧头,没再说一个字。

        帐房里光线暗。阮苓把柜底的匣抽出来,吹掉浮灰。木匣不大,锁是旧式的,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才开。匣里只有两样东西。

        上头一张是硬纸,盖着县印:白茭驿驿田一区,坐落驿後,东至沟,西至岗,南至驿墙,北至塬坡,内有井一眼。驿田,官产,和驿一样,和马一样。

        底下压着一张薄纸,摺了四摺。她展开来。

        立押契人阮固,因驿中草料银两一时未清,情愿将驿後草场井一眼押与郑元吉名下,以为凭信;限一年内本银清讫,取回此契;逾期不清,井听押主执业。景和六年九月十二日。

        下头两个名字。阮固,按的是手印,指纹在纸上洇成一片。郑元吉,盖的是一方小印,印文「郑记」。

        阮苓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去年九月。残帐记到去年九月,齐着线撕了。她把这两件事并排放在心里,没有画线——同在一个月,可以是巧,也可以不是。

        官田上的井,押得出去麽?她不懂这里的律例,只知道一件事:不该押的东西押出去了,这张纸就不只是一张契,还是一个把柄。谁拿着它,谁就拿着阮家一截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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