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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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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井权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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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日清早,阮苓把手背贴上枣红的颈侧,贴了很久。

        不烫了。她换另一只手背再贴,还是不烫。枣红低着头,把昨夜那只小盆的边沿舔得发亮,鼻孔里的涕稀了,挂不成线。她在册上写下一个「退」字,後头跟着「一日」两个小字——退了一日,算一日。

        白额那边,盆里的料去了一小半。铁青在最里的栏里,听见她的脚步,耳朵转过来,又转回去。这匹马第五日退的烧,第八日她在心里替牠写过「熬过」,自那以後再没烧过,涕断了,颈下的肿消得摸不出来。牠在这道栏里,已经站了十九日。

        石贯端着三只烫过的盆进来,见她盯着铁青,问:「先生在算什麽?」

        「算日子。」

        她确实在算。八匹要减到四匹,第三十三日前还有十五日;铁青退烧十四日,雪蹄、黄骠捱过一个多月,三匹都没再起过烧。回正厩不是牠们好了,是她赌牠们身上不带病;赌输了,正厩二十一匹陪着输。

        这笔帐她没说出口,只对石贯道:「正厩东头,隔三个单栏出来。槽、桶各备一套,别跟正厩的混。」

        「要挪谁?」

        「後日再说。这两日牠们三匹要是照旧,後日挪。」

        石贯应了,走到门口又站住:「先生,挪了,贺书吏点的数就少三匹。」

        「我知道。」阮苓说,「所以不是为了他挪的。」

        早饭後,她去寻秦驼。

        老人在院心劈柴,一斧一斧,劈得很慢。阮苓站在旁边,等他劈完手里那根,才开口:「驿後草场的契,收在哪儿?」

        斧头落下去,没有再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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