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在肩头的作训服自然垂下,扰乱了视野。于是它们被剪刀割裂,带着凝固的血渍和一部分皮肤表皮,离开了他的身体。在秦晓峰看不到的地方,指挥官的面前,那根银白色的项圈暴露在空气里,正逐渐收拢。
容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认为,何为队长?”
关山烬被给予时间思考。当身后液体流过的触感,与伤口暴露在空中的灼痛不那么难忍,他平视前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队长是指挥中枢,是战场上最不能倒下的人。同时,队长是责任,要做到把队员全部从危险中带回,对结果全盘负责。”
鞭柄抵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他从眼皮下面仰视容夙,对方也在看他——
“你把十一个队员带回来了。但你忘了带第十二个人回来。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这并不只是在跟他说话了。
在深深的审视中,关山烬头皮发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好像有股神奇的魔力,把他往里面吸——在这样的目光面前,任何借口都无处隐形。膝盖越来越沉。
好在,鞭柄很快推开了他的脸,开始下一项拷问:“刚才你提到一个悖论。当任务和队员只能保其中一个,你怎么选?”
这是一道送命题。容夙是基地指挥官,他站在更高处,手下所有兵都是可以被量化的指标。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懂得如何有效率地牺牲自己的兵。
“长官会选择任务。”关山烬平静道,“但我选择队员。”
曾经,他的答案和容夙一样。在他违抗命令,在雨林中转身追击桑坎的那天。但如今,他做出了和关山寒一样的选择。
“哦?你认为我会优先任务。”容夙踱步回办公桌后,拆封一包消毒手巾,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擦拭鞭绳染血的部位,“今天我告诉你,我不会做选择,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兵沦落到这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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