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的汤面，已经彻底凉了。面条泡在浑浊的汤里，膨胀得不成样子。她机械地吃着，没有味道。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热的食物是什麽时候了，可能是上个月？上上个月？
她吃到一半，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打开「幻境文萃」的首页，点开了山海的专栏。
今天他又更新了。新章节的标题是《涨潮》。她点开，开始。
文字像海水一样漫上来。
「涨潮的时候，旧修造厂的铁门会被海水淹没一半。老周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躺在修船坞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水已经淹到胸口。他没有慌，他就那麽漂着，看着头顶的横梁一点一点被水淹没。他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条鱼，终於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徐蔓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她读完了这一章，又读了一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读这个。她应该恨这个人，恨他的从容，恨他的真实，恨他不需要任何虚假帐号就能获得那麽多人的喜爱。但她读着他的文字，胸口那块地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关掉页面，把剩下的面吃完。
凌晨两点，她重新启动「暗潮」，让九十九个帐号进入新一轮的运转。蓝蝶的票数继续攀升，距离山海只差几十票。她在後台调整着投票的节奏，确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自然、无懈可击。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瞥向山海的专栏页面。
她没有再看。
她告诉自己：不需要看。蓝蝶只需要数据，不需要真实。数据就是一切。数据就是她存在的证明。
她按下执行键。
九十九个头像同时亮起。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行代码正在记录：
`[哨兵-V]节点0x7F3A关联端点扩展至47个。阈值逼近。`
`[哨兵-V]建议：提升监控等级至二级。`
徐蔓不知道。
她还在看着蓝蝶的数据。数字还在跳动。
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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