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刷牙。
这间房子比台北那间大一点,真的只是一点。一房一厅,多了一个小得只摆得下一张摺叠餐桌的客厅,多了一个勉强晾得下两个人衣服的阳台。两张书桌并排靠在窗边,一张堆着电机系的原文书,厚得能拿来垫桌脚;另一张堆着诗集、和一本翻烂了的古文选,乱七八糟,像它主人的字。
靠左那张书桌的一角,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灯罩有点旧,底座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贴纸。它跟着他们从那间套房,搬到了这里。
冰箱门上,三张便利贴排成一列。被油烟燻黄的第六条,潦草的第七条,和两个人一起写的、难看得要命的第八条。
八、以後的每一天。
林以恒刷着牙,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每天早上都会看一眼。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麽,大概就跟有些人出门前会摸一下门把一样,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地方,是真的。
——
七点二十,出门前五分钟,沈砚在翻他的学生证。
先是翻背包,把整个包倒过来,课本、原文书、一包没拆的卫生纸全倒在床上。然後翻昨天的外套口袋,翻书桌抽屉,翻到一半开始翻冰箱——
「你觉得它会在冰箱里?」林以恒站在玄关穿鞋,头都没抬。
「排除法。」沈砚关上冰箱门,「你教我的。」
「我没教过你去冰箱找学生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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