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再五分钟。」身後的声音含糊得像还埋在梦里。
「开学第一天。」
「所以再五分钟。」那条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把他往後捞进一片温热里,「第一天就精神抖擞,老师会对你有过高的期待。这样不好。你要给自己留退路。」
「这什麽歪理。」
「很深的做人道理。」
林以恒懒得跟他辩。他盯着墙上那片晃动的树影,在那个怀抱里多躺了三分钟——他自己数的,三分钟,不多不少。然後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
身後那人翻了个身,占据了整张床的正中央,睡姿毫无节操,一条腿还霸道地伸到他刚刚躺的那一半。
林以恒低头看了那个睡死的人一眼。
这张床,中间没有线。
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有时候他半夜醒来,会忘记这件事,手往中间一摸,摸到的不是一条胶带,而是一个人——然後他才想起来,哦,不用分了。
他这辈子花了十八年才学会的事:原来有些界线,是可以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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