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了一寸——
然後想起来了。
没有「那半边」了。
线，昨天被他自己撕了。
整张床都是共有的，无界的，退无可退的。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麽叫「自断後路」——连那条可以躲回去的楚河汉界，都是他亲手拆掉的。
身後传来一声醒着的、憋着笑的气音。
「跑啊。」那个声音懒洋洋的，手臂一捞，把挪出去一寸的人，原封不动地捞了回来，「怎麽不跑了。」
「……闭嘴。」
林以恒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胸膛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耳朵红透了，却没有再挣。
晨光慢慢地爬上来。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颗挨在一起的心跳，不疾不徐，一下，一下。
林以恒窝在那个怀抱里，睁着眼睛，看着这间醒过来的、小小的屋子。
书桌上，两个人的书混着叠。椅背上，两件外套搭在一起。流理台边，晾着昨天一起洗的碗。冰箱上那几张守则被晨光照着，边角微微翘起，像一排过了时的告示。而床上，那道淡淡的印子从床头延到床尾，像一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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