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手续下周办。」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句一句,轻飘飘的,像在念别人的行程表,「房子的合约,我会处理好。订金那边,我去跟房东谈,让她先退你——你不是一直想搬吗,这下不用了。」
「我搬。」
锅里的白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冒。
林以恒背对着他,维持着那个掀盖的姿势,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一声比一声响。他该转身的。该问为什麽,该说点什麽,该——
「……什麽时候走。」
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身後静了一秒。
「下周六。」
「哦。」
哦。
就这一个字。他十八年的嘴硬功力,在最不该发挥的时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晚的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嚼蜡。身後那个人早早关了灯躺下,呼吸很浅——又是谁都没睡着的一夜。而那句迟到的、真正该说的话,在林以恒的喉咙里滚了整整一夜,到天亮,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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