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
原来在那身冷硬的壳底下,是一个一个人淋雨、一个人发烧、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习惯了」的、孤零零的人。
沈砚太懂那种孤单了。
因为他自己,也是那样长大的。父母离婚,跟着父亲,後来搬出来一个人住。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那些一个人的夜晚,那句「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麽不好」——他太熟悉了。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人。
两个都习惯了一个人、都不敢奢求有人陪的人,此刻,却在这个发着烧的夜里,一个攥着另一个的手,说「不要走」。
「你怎麽还对我这麽好。」
沈砚想起这句,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却酸酸涩涩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见不得这个人难过,见不得这个人一个人硬撑,见不得这个人淋着雨、发着烧,还嘴硬说「我没事」。他只知道,当林以恒晃着身子差点栽下床的那一刻,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当那只滚烫的手攥住他、说「不要走」的时候,他心里某个地方,又慌又软,乱成了一团。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一向是那个游刃有余、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沈砚。可面对此刻这个发着烧、卸下了所有防备、攥着他的手不肯放的林以恒,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从容——他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一遍遍地换着毛巾,一遍遍地探他的体温,一遍遍地,把那只攥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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