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月,她过得很像在跑一条没有终点的送货路线。
早上在厂里对稿。恒祥的单没了,沈氏的单停了,爸爸到处打电话接小单补缺口。社区活动的传单、诊所的挂号卡、小吃店的菜单,什麽都接。量不大,价钱也不高,可是每一张都要印对。
下午去仓库。扫地、擦窗、拉电线、量展板的尺寸。
晚上回到二楼的房间,打开那台旧笔电,改文案、排手册、回各家厂商的讯息。
手工纸厂的阿姨说,抄纸的水槽太重了,她的小货车载不动。周晴晴去借了台旧货车,跟弟弟两个人把水槽搬上去,搬的时候差点闪到腰。
做特别色调墨的大哥话很少,展板上要写他的介绍,他只肯给三行字。周晴晴去他厂里坐了一个下午,看他调了一个颜色,调了十七次才调到他要的那个绿。她把那十七张色票全部拍下来,跟大哥说:「这个就是你的介绍,不用写字。」大哥看了很久,说:「好。」
吴伯伯最有精神。他把厂里那套最老的铅字架整个搬过来,说要让大家自己排字、自己印明信片。他拍着胸脯说:「我四十年没有这麽多人来看我排字了!」
基金会晚宴上那位女设计师,在联展的群组里看到她发的进度,主动私讯她:
【主视觉我来做好不好?不收钱。我等这种展等很久了。】
周晴晴盯着那则讯息,眼眶热了一下,回了一句:
【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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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沈淮,每天都有传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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