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她的声音平平的,带着夜晚特有的低哑,「你做恶梦了。」
陆沉愣了一下。他的大脑还在切换模式,从梦境回到现实,从防备回到正常。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是轻快的、带笑的,他的身T自动进入了那套标准程序:「没有啊,我就是——」
「你刚刚在喘。」苏念打断他,她的语气还是平的,但有一种不容他闪躲的坚定,「很大声。」
陆沉的话停住了。他坐在那里,额头的汗还没乾,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黑暗中他感觉得到她正看着他,那双在白天永远冷冰冰的眼睛现在隔着月光的雾气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读一个他从来不让任何人读的文件。
「……吵到你了?」他开口,声音b刚才低了一点,但还在笑,「抱歉啊,我——」
「陆沉。」
她又叫了他的名字。他知道她叫名字的时候代表什麽——代表她准备好要听实话了,而且她不接受任何替代方案。
他沉默了。月光从帐篷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薄薄的一层银sE。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微微发抖。那是残留的梦境的痕迹,那种焦黑黏稠的触感还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膜。
「……梦到那个巷子了。」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没有了笑,没有了伪装,只剩下一些ch11u0的、安静的东西,「那具小孩的屍T。」
苏念没有动。她坐在自己的充气垫上,听他说。
「我梦到我的手m0到了他。」陆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指节在月光里泛白,「焦的。黏的。那种感觉醒来之後还在,每次梦到的时候都会——」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黑暗中,苏念的充气垫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她站起来了,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来。她的脸在月光里清晰了一些,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个平常挂着的距离。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凉凉的,轻轻地把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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